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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工地上感悟小说的诗意——读迟子建获茅盾文学奖作品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

来源: 时间:2026年06月24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 打印

  合上迟子建的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时,已是深夜,窗外河北石雄铁路项目部办公区依然亮着几盏孤灯。远处工地上的机械暂时静默下来,耳边却仿佛仍有风穿过大兴安岭白桦林的声音。

  这部荣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,以一位年近九旬的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女人的自述口吻,讲述了鄂温克这个少数民族在严酷的自然环境和现代文明的挤压下,跨越近一个世纪的生存史诗与文化变迁。迟子建用简约而精妙的语言,写活了一群鲜为人知、有血有肉的鄂温克人。全书分为“清晨”“正午”“黄昏”以及尾声“半个月亮”,恰如一部田园交响曲的四个乐章。2019年,这部作品入选“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”。获奖评语称其为“一部风格鲜明、意境深远、思想性和艺术性俱佳的上乘之作”。

  书中的鄂温克人逐驯鹿而居,与风雪为伴。他们从贝加尔湖畔迁徙至额尔古纳河右岸,在苍茫的大兴安岭丛林中守护着自己的文明与信仰。鄂温克人信奉万物有灵,敬畏自然。他们从不随意砍伐一棵活着的树,从不伤害一头怀孕的驯鹿。这种对自然的敬畏,让我想起了在项目部见到的另一种“敬畏”——对职业的敬畏。负责内业的姐姐,各类台账永远做得一丝不苟,无论外界多么喧嚣,她总能把千头万绪的数据梳理得清清楚楚。她让我明白,党建部和综合办公室的工作不是“打杂”:我们发出的每一份通知、核对的每一笔台账、撰写的每一篇简报,都在维系着项目运转的秩序——就像鄂温克人守护着丛林的平衡。

  那一刻我忽然发现,那片苍茫的原始森林,与我们脚下逢山开路、遇水架桥的工地,竟有着如此相似的精神底色。

  书中有句话:“世界上没有哪条路是平的,就像没有哪条河流是直的。”这句话放在工地同样适用。我曾以为键盘声和电话声只是枯燥的背景音,直到一个赶材料的深夜——电话声如急促的鼓点,键盘声如连绵的急雨。当材料在凌晨发出并得到肯定时,我突然顿悟:如果说技术人员是在大地上开路的猎人,那综合办公室人员就是运筹帷幄的中枢。我们用文字、数据和协调,为项目搭建了无形的钢筋骨架。

  书中的叙述者说:“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,我有九十岁了。”她是鄂温克部落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,是这个部落的“眼睛和记忆”。她不是最强壮的猎人,却是部落历史的承载者——记录着驯鹿的迁徙路线,铭记着篝火旁传唱的歌谣,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生与死。

  这个“记录者”的身份,让我看到了自己。作为一名中铁上海局四公司从事党群和青年工作的员工,我何尝不是工程项目的“记录者”?鄂温克人用口耳相传的方式保存部落的记忆,我们用文字、影像和故事,记录着一个工程从无到有的全过程。从项目破土动工到桥梁合龙贯通,从第一根桩基到最后一公里路面——那些沾着泥土的数据、带着汗水的故事,经由我们的笔端,变成了档案、简报、通讯稿,变成了这个时代留给未来的坐标。

  迟子建在书中写道:“故事总要有结束的时候,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尾声的。”对于我们而言,也许不会像一线建设者那样,亲手将一座大桥架在云端、把一条隧道穿透大山。但当我们把沾着泥土的数据整理成册,把带着汗水的故事写成文字,我们也为这个工程、为这个时代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坐标。

  书中还写道,鄂温克的幼鹿第一次独自面对风雪时,总会有经验丰富的老人在不远处默默守护。这让我想起刚参加工作时青涩的自己。面对繁杂的党建和宣传工作和团委事务的千头万绪,我常感无力,像极了在风雪中迷失方向的幼鹿。是我的结对导师、项目书记,在无数个深夜为我拨开迷雾。他白天在现场带班,深夜才脱下沾满泥土的安全帽,对着我写的简报逐字批改:“逻辑需理顺”“用词需斟酌”“感情要克制”。那些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就像书中守护鹿群的老人在风雪中稳稳托住一头幼鹿——不张扬,却承载着一个新人的全部迷茫。

  如今,我也开始带着新入职的年轻人写稿、做策划。看着他们从无从下笔到从容落笔,从手足无措到独当一面,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这种传承,与鄂温克老人将部落的歌谣一代代传唱下去,何其相似。

  鄂温克人的荒原无言,但他们的歌声与传说代代相传;我们的工地无言,但记录者有声。作为党建工作者和团干部,我深知自己肩上的不仅是文字的责任,更是凝聚人心、传递温度的责任。我们要让每一个在一线挥洒汗水的建设者被看见,让每一份在异乡坚守的青春被铭记。这,就是我们在幕后,写给大地、写给时代最深情的告白。

  额尔古纳河右岸的风,吹过了不止百年。而我们工地上的故事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(胡育松)